我在故宫修文物

导语【文眼】战鹰“抽象”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“严肃”的灵魂，她是在认真对待围棋这项事业。    台风“白海豚”已于8月10日12时50分从江山市凤林镇移出浙江，但局部地区山洪与地质灾害仍处于高风险等级。10日上午，记者再访建德市洋溪街道友谊村。当卸下了职业棋手的包袱，她与围棋的关系反而“不会那么拧巴，可以尽情地去享受它。7月4日那场短时强降雨引发的小流域山洪，给这个村庄带来多重打击：多处山体滑坡，10余幢房屋倒塌，多辆汽车被洪水冲走，进村主干道多处中断。

B | ”作者丨张宾图片丨来自网络直播间里的战鹰，以“抽象”、“搞笑”著称；私下里或者沉浸在围棋世界里的战鹰，究竟是什么样子，令我好奇。7月下旬，第三届“熬鹰杯”在上海梦百合0压酒店举行。7月25日傍晚，忙完了与粉丝们的互动之后，战鹰坐下来，接受我的专访。紧接着，台风“巴威”又带来一轮风雨考验。如今，间隔仅37天，第三次考验又来了。整个采访过程，战鹰一直在认真作答，没有插科打诨，也没有刻意造梗，她坦诚地回答每一个和围棋有关的问题。

C | 安置点人少了 多数村民提前转移和一个多月前一样，记者首先来到村委会安置点。与上次挤满人的场景相比，这次冷清了不少：行军床上只零星坐着几个人，医护人员正为安置人员提供健康服务。她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些问题：她何以成为了如今这个被定义为“抽象”的战鹰？为何要主办“熬鹰杯”？以及，她为何认为自己与围棋实现了和解？采访结束后，我的直观感觉是：战鹰“抽象”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“严肃”的灵魂，她是在认真对待围棋这项事业。

D | 当卸下了职业棋手的包袱，她与围棋的关系反而“不会那么拧巴，可以尽情地去享受它。村党委书记许耀文和全体村干部依旧全员在岗值守。“这次我们没等上级通知，7日就开始陆续转移了。”许耀文告诉记者。上一轮灾害，村里安置点接纳了90多名转移群众；这一轮，全村转移避险的群众数量并不少，但绝大多数村民选择自行投亲靠友，真正留在村委会安置点的仅有14人。

E | ”“孤飞一片雪，百里见秋毫”——（唐）李白战鹰走红于网络，在B站的直播间声名鹊起。“经历过上一次山洪，大家防灾意识明显提高，知道台风来袭该如何避险，不用一家一家硬劝。她因为天真与直率，在网络上收获了无数拥趸，但也因为反差感被贴上了“抽象”的标签。”谈及前期防范举措，许耀文介绍，村里已在上个月山洪受灾隐患点位拉起警戒线，滑坡土石方用挖掘机清理干净，排水沟也重新疏通，危险区域人员也全部转移出去了。

F | 听完介绍，记者提议去现场实地看一看。许耀文走向路边一辆迷你小电车，和他高高壮壮的身材完全不搭，他说这是从同事那儿借来的。

G | 甚至，有粉丝评价战鹰：“战鹰不懂抽象，战鹰就是抽象本身。”回忆起在网络上直播围棋的出发点，战鹰讲了一个很打动人的细节——“我其实就在想，我能用什么有趣的方式呈现给小时候的战鹰，能够让她不睡着，因为（下棋）真的太痛苦了。

H | “上次在山洪中冲走的那辆车报废了，还没时间去买车。

I | ”许耀文说，这一个多月都在村里忙重建的事，外出用车时间也不多。但记者注意到，他的手机换新的了。

J | “上次紧急转移时不知道是磕到了还是进了水，手机直接黑屏。

K | ”战鹰透露，她小时候学棋时，母亲管教非常严格，基本上不允许干围棋以外的任何事，“游戏不能玩，运动是每天半个小时，因为害怕我长不高，这种必要的（活动）才得以保留，不必要的（活动）全部都会剔除，只保留围棋。当时未接电话和微信加起来有100多条，急都急死了，还是让老婆送来备用机先用。”对于一名童心未泯的少女来说，学习围棋过程中难免会感到枯燥。关键时候失联，那事情就大了。她也曾有过在电视上看老师讲棋睡着的经历，这往往会迎来“家长劈头盖脸的责骂”，“真的会睡着，不受控制，不由自主地睡着。”许耀文说，“吃过那次亏，换手机专门挑了防水型。”重建房屋地基加高 安置新村也在规划沿着上次走过的路，记者逐一查看此前受灾最重的几个点位。”她想“穿越”回去，换一种方式，让9岁、10岁的战鹰对围棋感兴趣，“因为（当年）真的太痛苦了，我没有办法不睡着，自己也很绝望，睡着了就挨一顿骂。在蛇坑自然村，一个多月前山体塌方处已清理完毕，但整片山体工程量太大，短期无法全面治理，原址禁止居住。”在希望给少年时期的自己提供慰藉的同时，战鹰也因为独特的个性，吸引了很多并不懂围棋的粉丝。“这户的附房，是全村重建进度最快的。

L | ”许耀文指着村中一间白色砖房说。她坦言，因为从小受到父母严格的管教，除了围棋，并没有过多接触外面的世界，这种不谙世事让她在互联网上呈现出率真的一面，打破了外界对围棋选手的刻板印象。上次山洪冲走了洪来顺家的泥砌附房，这次重建他专门改用砖砌。继续往村内深处走，便是许耀文上次从洪水中背出90岁老人的家，房屋重建正在推进。“我始终处于一个非常纯粹简单的环境之中，就是很天真纯洁的状态。受台风影响，现场暂停施工，地基已经浇筑完成，红砖整齐堆放在场地内。因为机缘巧合，我突然暴露在互联网上。

M | 记者现场看到，新房屋地基较老屋足足抬高了80厘米。对于别人眼中常识性的东西，我的表现可能完全不一样。

N | 再加上外界难免对围棋棋手有刻板印象，当（我在直播间里面）所谓的「抽象」这种东西呈现出来，再加上我职业棋手的身份，对他们来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“上次水漫进屋里了，这次地基加高了，我们放心多了。

o | ”老人的儿子邵益民说。村里不少村民正聚在门口纳凉聊天，没有想象中“一朝被蛇咬”的恐慌。记者询问，刚经历过山洪，台风再度来袭，大家会不会心存顾虑？村民吴树良说：“不怕，许书记他们在，我们很安心。该转移都转移出去了，不通知转移就说明这里相对安全，村干部天天在村里巡逻值守，没什么可担心的。”记者了解到，受灾最重的两户村民，一户在外租房居住，另一户暂住朋友家中。受灾房屋已清扫完毕，现场拉起警戒线。

p | 更长远的安置计划也在推进。”现在的战鹰，会把所有的活力和能量都留在直播间，希望把最外向、最欢乐、最带动气氛的一面呈现给她的观众。“干了这几年之后，我觉得主播某种意义上来说，就像是高级服务业，一直要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。许耀文向记者透露，安置新村初步选址在幽径自然村地块，靠近城区、远离山脚洼地，面积约15亩。“我们正在向上级积极沟通选址方案，上级部门已经来现场查勘过，认为该地块相对平坦，无安全隐患。

q | 我尽量不把消极的一面带到直播间，消极的东西自己私下去消化。在直播间，为了让大家看得有趣，我肯定会搞一些节目效果，一定会去活跃气氛。”战鹰说。”许耀文说。

r | 新村优先安置地质灾害避险搬迁村民，村内没有宅基地的农户同样可以申请入住。唐代大诗人李白有过这样一句诗——“孤飞一片雪，百里见秋毫”，用以描述鹰的遗世独立和眼光锐利，俨然也是在描述直播间里的战鹰。“风云千变化，天地一飞腾”——（宋）苏泂说起“熬鹰杯”的缘起，战鹰透露，初心非常简单，就是想办一个以围棋为主题的娱乐派对，让大家一起来玩，“我直播间有大量的观众不会下棋，就是想让大家先上手摸一摸棋子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初衷。

s | 自然村有人值守 应急挖掘机也备好了记者又来到西木坞自然村，走进网格员汤飞的家。”令她始料未及的是，“熬鹰杯”从第一届开始广受围棋爱好者追捧，而且水平非常之高，“（第一届）进入冠亚军决赛的一个是业余6段，一个是业余7段，我真的被吓到了。上次山洪中，她以为女儿被困家中几近崩溃，两个孩子最终被村干部从三楼楼顶安全救出，家中一楼已被淤泥碎石填满。这个比赛我自己来参赛，也不一定能拿到冠军。这次记者看到，一楼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。但村里不建议他们在原址重建，“原址地质风险还是很大。

t | ”第一届“熬鹰杯”冠军崔旭和第二届“熬鹰杯”冠军李春宇在夺冠后，很快就定段成功，走上职业道路。第三届“熬鹰杯”一共有1312名选手报名，年龄从4岁到78岁，几乎覆盖全国范围。”汤飞说，尽管亲身经历财产受损、直面过生命危险，汤飞依旧心态乐观，始终值守防汛一线，主动参与群众转移等各项工作。记者注意到，和一个多月前相比，这里发生了明显变化：过去值守人员主要集中在行政村，如今每个自然村都有街道工作人员、村两委干部联合驻守。

u | 洋溪街道组建了由街道干部、村两委、网格员、党员志愿者构成的应急队伍，分片包干、定人定责，确保险情发生后第一时间响应处置。

v | 战鹰还透露，两位选手胡天乐和黄皓在报名后不久也定段成功。应急装备也升级了。“10岁以下的孩子，有非常多来参赛，大几百号人。每个自然村都租用了1至2台应急挖掘机，驾驶员随叫随到。这说明普及市场对这项赛事非常认可。40、50甚至60岁（年龄组），依然有很多人来参赛。我感觉覆盖到了聂卫平老师所影响过的那批人。“经历过上次，一旦河道出现堵塞，我们有条件第一时间处置疏通。”洋溪街道相关负责人介绍，每个村社还配齐了卫星电话、发电机、排水泵等应急物资，网格员提前入户开展避险宣传。该负责人介绍，经历7月4日山洪和台风“巴威”两轮考验后，街道对防汛体系做了全面复盘，各项措施再加码。

w | 进入8强的棋手，有好几个说是受到聂卫平老师的影响才学棋的。严控山塘水库风险，对辖区1座小型水库、8处山塘及配套设施开展全面排查。大坞水库提前一周开闸预泄，所有山塘降至安全水位。同时，街道还落实“现场+视频”双人常态化巡查，防范溢流、溃坝隐患。中午时分，风还在刮，雨时急时缓。我父亲受聂老影响，喜欢围棋，然后让我学围棋，我才走上职业围棋之路。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，我的这一批观众当中也有一些受聂老影响，然后来报名参加「熬鹰杯」。我觉得这很像是一种缘分，一种传承。关于“熬鹰杯”的未来，战鹰表示将会秉承办赛的初心，“我最开始办赛的时候，就是想谁都能来下一盘棋，谁都可以来玩一玩这个项目。哪怕你50岁才知道围棋，也可以来比赛试一试，这是最核心的，（他们）也是我最想持续去影响的人群。许耀文站在村口和记者道别，说了一句和一个月前一样的话：“人在，一切都在。

x | ”她一方面希望为高水平业务选手参赛创造好的条件，另一方面则会继续设立“萌新组”吸引各年龄段的新手参赛，“哪怕你刚学棋一天两天，你也可以报名「萌新组」，输了就输了，你至少下过你人生中的第一盘棋，哪怕这盘棋在你60岁的时候才到来，也是OK的。”这一次，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当时那种哽咽，多了几分笃定。

y | 这个事儿，是我工作生活之余永远都可以考虑（的项目）。”“熬鹰杯”由梦百合冠名，战鹰专程感谢了梦百合创始人倪张根‌对“熬鹰杯”，以及中国围棋的支持，“梦百合杯一开始，就影响了我个人的职业围棋之路。倪总从2013年开始，每两年举办一届比赛，每次都要花费大几百万，甚至上千万，现在办了这么多届，他对中国棋手是有恩的。今年，对中国围棋来说是比较困难的一年，很多赞助没有了。

z | 梦百合也很困难，但倪总说围棋该出的钱我依然要出，要承担起这个责任。对于「熬鹰杯」，他依然出财力、出精力、出场地来支持，非常值得感谢。”战鹰也希望未来的“熬鹰杯”在商业层面逐渐走向正向循环，“我始终的一个态度就是希望围棋能够商业化。大品牌投入进来，投入了大量资金后，棋手能给它带来回报，整个链条正向转起来。现在好多大品牌投入情怀、为爱发电，就没有下一步了。”“风云千变化，天地一飞腾”是宋代诗人苏泂的诗作《题司马提举画鹰》中的一句，描写的是画中的鹰欲展翅高飞。战鹰走出直播间，主办“熬鹰杯”，与“风云千变化，天地一飞腾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| “整顿锋棱十二翮，碧天万里海云高”——（明）胡奎战鹰如今的身份从一名职业棋手过渡到了B站专职UP主。

| 这两个身份，究竟哪个会让战鹰感到更快乐？她在直播间嬉笑怒骂，大多数时候都以开心的形象示人，但四年主播生涯，也没少遭遇“黑子”的质疑和攻击，“作为主播，你不可能完全不管直播间的观众说什么。

| 第一年，比较影响我，让我完全无法工作。”在战鹰看来，作为一名职业棋手，同样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，“我全职做职业棋手时，下围棋并不纯粹，背负了很多东西，生存的压力，老师父母以及各式各样其他人的期待。我的成绩会被其他人怎么样去评判，优秀还是不行，进步快还是慢，这套体系直接影响我的生活。”如今，战鹰坦言自己与围棋之间的关系，逐渐走向了和解，“围棋对我来说，变成了一个越来越纯粹的东西，反而压力好像小了。它对我来说，是能够让我从很复杂、很乱的生活和事业当中，突然进入心流状态的一个项目，带给我精神上的按摩或者放松。经历了一圈之后，我和它的关系更好了。

| 之前，我总觉得我和它的关系有一些拧巴，渴望出成绩，输的时候又想放弃它。现在我的心态真的放松了很多，可以尽情去享受它。”但是，战鹰现在选择的这条路并非坦途，因为传播围棋并不容易，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，“因为欣赏围棋的门槛就在这里，真的怎么降都没办法把它降下来。

| 即使我爸爸受聂老影响下了那么多年围棋，依然看不懂我下的棋是在干什么。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现实，你确实比较难去看懂围棋。

| 完全不懂围棋的人，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干嘛。”即便推广围棋之路前路茫茫，战鹰像她的名字一样，并未选择退却。去年，她还去参加了《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》，除了挑战自我、尝试新鲜事物，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推广围棋，“因为我是一名职业棋手，肯定要讲我的故事，讲的过程中自然而然达到了这个目的。

| ”更多的世界冠军涌现，以及更多像战鹰这样主播走到台前，一定会推动围棋的发展。但是，战鹰认为“战鹰是无法复制的”，“我自己都无法复制我自己。

| 一个人火不火，能不能出圈，天时地利人和，都不可或缺。不可能百分之百因为你的个人能力或者个人（魅力），你自己就在网上火了。”当战鹰难以被复制，她只能默默在推广围棋之路上坚守。“整顿锋棱十二翮，碧天万里海云高”，是明代诗人胡奎‌的作品《‌画鹰·其二‌》中的一句，描述雄鹰整理羽毛、展现锋芒，背景是万里碧空和高远的海云，寓意志存高远。这似乎也正是当下的战鹰所展现的姿态。